[比春梦更温柔的丝袜日常](41-43)作者:桃绪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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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春梦更温柔的丝袜日常](41-43) 作者:桃绪南 标签 :丝袜,纯爱,兄妹,足控 第四十一章 小雅,别走后来,知夏留在我家过夜的次数越来越多。洗手台上多了一支她的牙刷,以前偶尔过夜也会用,只是这次没有再收进一次性洗漱包;鞋柜里本来就有她的一双拖鞋,现在旁边又多了一双平底鞋。有时候她工作忙,还是会回自己那边住。电脑和不少东西都在那里,省得来回折腾。不过她放在我家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有次我找自己的衣服,翻了半天,倒先翻出来两件她的。林茵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反正她自己的房间还在,晚上困了就回去睡,偶尔睡不着,也会抱着枕头跑来敲我的门。真正让我有意见的是床,那天晚上我们三个都累得不想动,谁也没提回房间的事,干脆挤在一起睡了。三个人不是不能睡。是睡得很差。我以前一直以为所谓“左拥右抱”是一种非常高级的人生享受,真正实践以后才发现,这个词的重点可能不是“拥抱”,而是“左右”。往左翻,林茵在那里。往右翻,知夏在那里。平躺久了腰疼,胳膊抽出来又怕把人弄醒。更过分的是,她们两个根本没有这种烦恼。林茵睡着以后会自己找舒服的位置,知夏也差不多。真正被夹在中间不敢动的只有我。所以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觉。到了早上,反而睡得格外沉。沉到后来发生了什么,都是她们告诉我的。我只记得自己做了一场关于小雅的梦。梦里是很多年前分别的那一天。那些早以为忘记的画面,竟然清楚得不可思议。至于我当时有没有把梦里的梦话说出来,当时的我一无所知。════════════════════════════════林茵最先醒。她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我,发现我还睡着,便小声叫醒了知夏。两个女孩本来商量着给我准备一份晨间惊喜。至于惊喜是什么——“用口交把我哥叫醒吧!”林茵率先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林茵,你是真饿了。”“你不知道晨尿的味道嘛?”“晨尿跟精液有什么关系?”“竟然有点道理。”“林茵,你还是蛮聪明的嘛。”“哼,知夏姐要不要一起来?”“我是挺好奇的。”“算了,我还是用脚帮帮你吧。”“我用脚夹住他的根部,你直接口他的龟头,怎么样?”“好!”知夏正准备下床去拿丝袜,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小雅……”知夏的动作瞬间停住。林茵也抬起头。“你听见什么了吗?”“我哥好像在说梦话。”我闭着眼睛,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笑。“小雅……嘿嘿……”房间里安静了两秒。林茵小声问:“他是不是在叫小雅姐?”“嗯。”“……他梦见什么了?”“你问我?”她们重新看向我。我翻了个身。知夏迅速地穿上了昨天的那条丝袜,直接用脚夹在了我的肉棒根部。“林茵,快来。”“知夏姐,你怎么这么积极了?”“你不好奇林亦川和小雅姐的事吗?赶紧把他叫醒!”本身就晨勃的肉棒只是被知夏的丝袜脚揉搓了几下就立马成了备战状态。妹妹见状立刻含住我的龟头。我依然闭着眼睛,沉浸在梦乡中。突然,一股暖湿感包裹住我的龟头,我从睡梦中感到一丝异样,让我在潜意识里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刺激。林茵的嘴唇柔软而湿润,她轻轻地吮吸着我的龟头,仿佛一只温顺的小鸟依偎在我的肉棒上,她的舌尖灵活地游走,挑逗着我系带上的每一个敏感部位。知夏则用丝袜脚轻轻地夹住我的根部,并用一种有节奏性的力度揉捏着。丝袜的冰凉触感与林茵口内的温暖形成对比,既刺激又舒适。林茵的吸吮越来越用力,她的嘴唇包裹住我的龟头,仿佛要将我完全吞噬。我感到一股热流开始在体内涌动,一种强烈的快感逐渐升腾,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肾上腺素飙升,每一个毛孔都张开来,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就在我即将达到高潮的瞬间,林茵加快了速度,更加用力地吞入我的阴茎,甚至有几次嘴唇都碰到了知夏的脚。我没有辜负她的努力,过了几秒,我的肉棒开始止不住地抖动,一股滚烫的精液喷涌而出,直接射入了她的口中。林茵的嘴里充满了我的精液,她并没有停止,而是用舌尖灵活地舔舐着,将每一滴都吞入腹中。而梦里的我也射进了小雅的嘴里,小雅慢慢停了下来,用沾满我味道的嘴巴跟我接吻。“知夏姐。”“嗯?”“味道没什么差别。”“小馋猫。”我身体动了一下,林茵立刻把我的肉棒吐了出来。“不过,他怎么还不醒?”我只是翻了个身,又沉入了梦乡。梦里的小雅挥手跟我道别。“小雅,别走……”这回连林茵都不笑了。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知夏姐。”“嗯?”“我觉得我们得重新考虑一下今天的安排。”“我也是。”“你生气了?”知夏想了想。“有一点。”“我也是。”两个人对视一眼。知夏忽然笑了。“不过我想到一个更有意思的办法。”“什么?”她凑过去,说了几句话。林茵先是愣住,随后笑得整个人都往枕头里埋。“知夏姐,你也太坏了!”“你不想看?”“想!”“那就这么定了。”据说,她们当时还击了个掌。当然,这些都是后来我才知道的,这期间,我有没有射第二次?是因为刺激才起床的?还是被打醒的?已经不知道了。因为等我真正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了。而她们两个,明显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我醒来了。我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床边的知夏。第二眼看见的,是抱着枕头的林茵。两个人一左一右,表情都很平静。平静得不太正常。“早。”我打了个哈欠。“早啊。”知夏说。“早,哥。”林茵说。我坐起来。“几点了?”“八点多。”“哦。”我准备下床。知夏忽然开口。“林亦川。”“嗯?”“昨晚睡得好吗?”“挺好啊。”“做梦了吗?”我愣了一下。“好像做了。”“梦见什么了?”“啊……嗯……记不清了。”我当然没办法说出口。林茵立刻坐直。“真的记不清?”“真记不清。”她看看知夏。知夏点点头。然后,两个人一起看向我。“小雅。”我愣住了。“……怎么了?”知夏看着我。“你梦见她了。”“是吗?”“还叫了她的名字。”“哦。”“叫了不止一次。”“……哦。”“还笑得挺开心。”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不是,做个梦怎么了?”林茵终于忍不住了。“哥,你还说‘小雅,别走’!”我沉默了。这句话我倒是有点印象。不是记得自己说过,而是记得梦里的那种感觉。知夏见我不说话,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想起来了?”“一点点。”“那说说。”“说什么?”“小雅姐啊。”她故意把那个“姐”字说得很清楚。我看向她。“你们不是早就知道她吗?”“知道啊。”知夏说,“知道她是你小时候很喜欢的姐姐,也知道她教过你不少东西。”林茵接得更快。“还知道她会跳芭蕾!”“那不就得了?”“什么叫那不就得了?”知夏挑眉,“我们知道这些,又不代表知道你们以前都发生过什么。”“能发生什么?”“这得问你。”林茵把枕头往怀里一抱。“哥,我以前问你小雅姐的事,你每次都说两句就不说了。”“因为没什么好说的啊。”“骗人。”“……”知夏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尤其是今天早上,我觉得不像没什么好说的。”我看看她们两个。忽然明白了。“你们吃醋了?”“有一点。”知夏说。“有很多。”林茵说。两个人同时转头。林茵愣了一下。“……知夏姐,你怎么才一点?”“因为我还没听完故事。”“哦。”她想了想。“那我也先一点。”我差点笑出来。知夏立刻指着我。“不许笑。”“我还没笑呢。”“你脸上已经写着了。”“林亦川。”“嗯?”“小雅姐漂亮吗?”我愣了一下。“漂亮啊。”“有多漂亮?”“……很漂亮。”知夏看着我。“具体一点。”“就是,长得挺好看的。”“哪里好看?”“眼睛好看。”“然后呢?”“鼻子也好看。”“还有?”“笑起来特别好看。”知夏沉默了。林茵坐在旁边,已经开始憋笑。“哥,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我又不是画画的,怎么形容?”知夏点点头。“行,那我换个问题。”“什么?”“小雅姐的身材怎么样?”“……挺好的。”“哪里好?”“个子高,腿也长。”“还有呢?”“跳舞的嘛,站姿也挺好看的。”“嗯。”知夏看着我。“还有吗?”我认真想了想。“气质也好。”“……”她转头看向林茵。“你听明白了吗?”林茵摇头。“没有。”知夏又看向我。“林亦川。”“干嘛?”“我让你描述她长什么样,结果你从头到脚夸了一遍。”“你不是问我哪里好看吗?”“所以你觉得她哪里都好看?”“……也不能这么说。”“那哪里不好看?”我张了张嘴。想了半天。“记不清了。”林茵终于笑出了声。知夏慢慢抱起胳膊。“好啊。”“什么好啊?”“看来我们今天有必要认真研究一下小雅姐了。”“不是,你们不是早就知道她吗?”“知道。”知夏说,“但以前不知道你对她评价这么高。”林茵立刻点头。“哥,你以前讲小雅姐的时候可没这么详细!”“你们以前也没这么审过我啊!”知夏没理我的抗议。她想了想,又问:“那她平时穿什么衣服?”“平时?”“嗯。你印象最深的。”这次我倒是没怎么犹豫。“粉色的芭蕾服。”知夏点头。“嗯。”“外面有时候披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继续。”“白色丝袜。”知夏的嘴角动了一下。“还有呢?”“舞鞋。”“什么颜色?”“粉色吧。”“还有吗?”“没了。”知夏安静了两秒。随后,她转过头。“林茵。”“在!”林茵坐得笔直。“听见了吗?”“听见了!”“去拿。”“好嘞!”林茵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我愣住了。“等等,拿什么?”没人回答。林茵已经跑到房间门口。知夏忽然又叫住她。“哦,对了。”“怎么啦?”“舞鞋就不用了,换成你的小皮鞋吧。”“为什么?”知夏立马走到林茵的耳边悄悄说了句:“舞鞋没办法穿出门。”“好嘞!”房门关上了。我坐在床上,看着知夏。知夏也看着我,她笑得特别温柔。“……你们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那她去拿什么了?”“衣服。”“谁的衣服?”“你的。”“我什么时候有芭蕾服了?!”“马上就有了。”“……”我突然觉得事情已经朝着某个非常危险的方向发展了。════════════════════════════════过了一会儿,林茵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粉色的舞蹈风格上衣。浅灰色针织衫。白色连裤袜。还有一双黑色小皮鞋。她把东西往床上一放。“知夏姐,齐了!”知夏低头检查了一遍。“不错。”“那现在呢?”“让他换上。”我终于忍不住了。“不是,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知夏抬起头。“给你准备今天的衣服啊。”“我有衣服!”“但没有这一套。”“我为什么非得穿这一套?”她想了想。“因为某人睡觉的时候,一直喊小雅姐。”“那是梦!”“我知道啊。”“梦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所以我们也没打算真生你的气。”知夏笑了笑。“就是想看看,你小时候那么喜欢的打扮,穿在你自己身上是什么样。”林茵已经把衣服往我面前推了推。“哥,试试嘛。”我看着那堆衣服。“……就试一下?”“先试一下。”知夏说。“真的?”“真的,不好看就不穿。”林茵立刻点头。“对对对!”我狐疑地看着她们。最后还是把衣服拿了起来。“那你们出去。”“为什么?”林茵问。“我要换衣服!”“哦——”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哥还害羞啦?明明跟我们“坦诚相待”了这么多天。”“不对,林茵,我们当时穿着裤袜呢。”“知夏姐你真是个小天才!”“出去!”两个人笑着跑了。════════════════════════════════等我换好衣服,重新打开门的时候,知夏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林茵蹲在旁边,摆弄着那双小皮鞋。听见开门声,她们同时抬起头。然后,谁都没说话。我站在门口。“……怎么样?”知夏放下手机。林茵慢慢站起来。我看着她们。“不是,你们倒是说句话啊。”林茵又一溜烟跑去了自己的房间,拿了顶假发给我带上。知夏忽然笑了。“这下对了。”“转一圈。”“你把我当模特啊?”“转嘛。”我无奈地转了一圈。林茵的眼睛都亮了。“知夏姐!”“嗯。”“还真挺好看!”“我就说吧。”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你们两个别哄我。”“没哄。”知夏说。她走过来,替我整理了一下肩上的针织衫,又往后退了两步。“林亦川。”“嗯?”“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吗?”我愣了一下。“为什么?”“因为你长得其实还不错。”“……”我看着她。“这么肤浅?”知夏挑了挑眉。“夸你还不乐意?”“不是,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性格好、温柔体贴之类的。”“那些当然也有啊。”她笑了笑。“但长得好看又不是什么缺点。”林茵在旁边疯狂点头。“就是就是!”我看向她。“你又知道了?”“我当然知道!”她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我的脸。“哥,你平时穿男装还不觉得,现在这样一打扮,真的挺像女孩子的。”“哪像了?”“眼睛像。”“然后呢?”“鼻子也像。”“还有?”“笑起来特别像。”我沉默了。知夏突然笑出了声。我看向她。“你笑什么?”“没什么。”她努力忍住。“就是觉得这段话有点耳熟。”我终于反应过来。“林茵!”林茵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哥,你刚才不就是这么夸小雅姐的吗!”“……”好,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知夏还没笑够。她又认真打量了一会儿。“不过有一点是真的。”“什么?”“你的脸型本来就比较秀气,下颌线没有特别硬朗,眉眼也好看。换了衣服,再稍微整理一下头发,确实挺适合这种风格。”她顿了顿。“而且跟林茵站在一起,还有点姐妹相。”林茵立刻站到我旁边。“真的吗?”“真的。”她拿起手机,对准我们。“你们俩站近一点。”我一看见镜头,立刻往后退。“等等!谁允许你拍了?”“就一张!”“不行!”“哥——”知夏在旁边笑着说:“拍一张留着吧。又不发出去。”我看看她。又看看林茵。最后叹了口气。“……就一张。”“好!”林茵立刻挽住我的胳膊。知夏举起手机。“三、二、一——”拍完以后,林茵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笑得比刚才还厉害。“哥!”“又怎么了?”“你看!”我低头看了一眼。照片里,林茵笑得很开心。而我站在她旁边,满脸都是被迫营业的无奈。知夏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忽然说:“其实我还有个建议。”我立刻警觉起来。“什么建议?”她笑眯眯地拿起自己的包。“既然都打扮好了……”我心里一沉。“……你想干什么?”“出去逛街呀。”“?!”林茵立刻举手。“赞成!”我看着她们两个。“不是,你们有没有搞错?!”知夏倒是很认真。“你不愿意就不去。不过我觉得今天这套挺好看的,出去拍几张照片也不错。”林茵凑过来,轻轻晃了晃我的胳膊。“哥,就陪我们一次嘛。”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看了一眼镜子。说实话,确实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奇怪。甚至……还有一点好看。但让我穿着它出门,就是另一回事了。“……就今天?”知夏笑了。“就今天。”“不能去熟人多的地方。”“可以。”“不许把照片乱发。”“可以。”“还有,要是我觉得不自在,就立刻回来。”“当然。”我看着她。“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知夏把包背好。“因为我只是想陪你玩,又不是想欺负你。”她走过来,伸出手。“走吧,漂亮姑娘。”“许知夏!”林茵已经笑得扶住了门框。知夏终于也忍不住了。“好啦好啦。”她重新牵住我的手。“走吧,亦川。”我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她们两个。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就今天。”林茵立刻欢呼。“好耶!”“还有,不许拍奇怪的照片。”“知道啦!”“也不许发朋友圈。”“知道啦!”“更不许——”知夏拉住我的手。“走吧。”“你让我把话说完!”“路上说。”我被她带到玄关。林茵跟在后面,忽然又叫住我。“哥!”“又怎么了?”她举起手机。“出门前拍张合照!”“我刚才不是说——”“自己留着,不发。”知夏已经站到我旁边。“就一张。”我看看她们。最后还是站了过去。林茵举起手机。“三、二、一——”照片定格的瞬间,我还在瞪她。她看了一眼成片,满意地点头。“很好。”“哪里好了?”“你特别像一个被迫陪姐妹逛街的女孩。”“……我本来就是被迫的!”════════════════════════════════出门以后,我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倒不是衣服不舒服。主要是心虚。平时我走在路上,根本不会注意别人有没有看我。今天不一样。每走过一个人,我都忍不住想:他刚才是不是看我了?走过一个路口,我问知夏:“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一直盯着我?”“哪个?”“穿蓝衣服那个。”“人家在看红绿灯。”“哦。”又走了一段。“那刚才那个呢?”“哪个?”“骑电动车的。”“他在找停车位。”“……哦。”林茵终于受不了了。“哥,你能不能正常走路?”“我很正常啊。”“你现在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小偷。”“你才小偷。”知夏在旁边笑。“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怎么可能不紧张?”“因为大部分人根本不会仔细看你。”她指了指前面。“你看,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有人在打电话,有人低头找导航,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拎着早餐匆匆赶路。确实没人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我稍微放松了一点。直到我们走进商场。门口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三位美女,欢迎光临。”我脚下一顿。知夏差点笑出来。林茵更过分。她居然非常自然地回了一句:“谢谢!”然后拉着我往里走。走出去十几步,她才终于忍不住。“哥!”“干嘛?”“听见没有?”“听见了。”“三位美女!”“……你小点声!”她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知夏也没好到哪里去。我看着她们两个。突然觉得今天出门就是个错误。不过很快,我发现事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只要不主动说话,别人似乎确实不会特别注意我。甚至连我自己都渐渐忘了身上的衣服。直到我们进了一家拍照店。最开始是林茵提议的。她说既然今天难得穿成这样,不拍点照片太可惜了。我坚决反对。知夏倒没有立刻帮她。她先看了看店里的样片,又看了看我。“其实可以拍几张普通的合照。”“手机不能拍吗?”“能啊。”“那为什么要进去?”“因为人家灯光好。”“……”林茵已经在旁边选背景了。“知夏姐,你看这个!”“这个太花了。”“那这个呢?”“挺好。”“哥,你喜欢哪个?”我看了一眼。“最便宜那个。”“谁问你价格了!”最后还是选了一个浅色背景。三个人站到镜头前,我原本打算随便拍两张就结束。结果知夏忽然发现,我站得比她们两个都僵硬。“亦川,你肩膀放松一点。”“我已经很放松了。”“你现在像来拍证件照的。”林茵笑了。“哥,你能不能笑一下?”我勉强扯了扯嘴角。她看着屏幕。“……算了,你还是别笑了。”“林茵!”知夏走过来,替我调整了一下站姿。“别总想着自己现在穿的是什么。”“那想什么?”“想你平时跟我们拍照的时候。”“哦。”我试着放松了一点。她又说:“对,就这样。”林茵忽然凑过来。“哥,你看我!”我转头。她冲我做了个鬼脸。我没忍住笑了。快门就在这时候响起。最后选照片的时候,知夏一眼挑中了那张。照片里,林茵笑得很得意。知夏站在另一边,微微偏着头。而我正看着林茵,笑得有点无奈。“这张好。”知夏说。我看了一眼。“……还行。”“就这张了。”林茵立刻点头。“同意!”════════════════════════════════拍完照片,林茵又提出要去逛女装店。我本来想拒绝。可仔细想想,自己都已经穿成这样了,好像也没什么好拒绝的。而且这次不用陪她们挑衣服。我自己就是被挑的那个。这感觉非常奇怪。以前我和知夏逛街,她试衣服,我负责看。现在变成三个人一起站在镜子前,讨论哪件衣服适合谁。林茵拿起一件浅蓝色外套。“哥,这个怎么样?”“挺好。”“你看都没看!”“我看了!”知夏在旁边慢悠悠地说:“那你试试?”我愣住。“为什么是我试?”“因为她是在问你穿着怎么样。”“……”原来如此。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以前陪她们逛街的时候,总说我不认真了。因为站在镜子前被别人反复打量,真的很容易开始在意那些平时根本不会注意的细节。衣服长一点,显得腿短。领口低一点,自己又不习惯。颜色太亮,怕别人看。颜色太暗,又觉得和今天的打扮不搭。我试了两件就开始后悔。“算了,我不买。”知夏看着我。“怎么?”“太麻烦了。”她笑了一下。“现在知道了?”“知道什么?”“知道为什么我以前买一件衣服要试半天。”“……”林茵在旁边点头。“哥,你以前还说我们磨蹭。”“我现在收回。”“晚啦!”最后我们什么都没买。倒不是没有喜欢的。而是知夏说,今天已经够特别了,没必要为了这一次体验买一堆以后未必穿的衣服。我对这句话非常赞同。尤其是后半句。可林茵显然还有点遗憾。她站在店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件蓝色的其实挺好看的。”“你喜欢就买啊。”我说。“我又穿不了你的码。”“……”知夏笑得肩膀都在抖。════════════════════════════════真正让我放松下来的,是后来那家小小的饮品店。店里没多少人,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茵去点单。知夏则把刚才拍的照片拿出来看。我终于有机会歇一会儿。“累了?”她问。“嗯。”“后悔了?”我想了想。“有一点。”“只有一点?”“……主要是鞋。”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等会儿就回去。”“真的?”“真的。”我看着她。“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知夏笑了。“因为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难受。”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你小时候那么喜欢的小雅姐,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就让我穿她的衣服?”“也不是完全一样。”她认真纠正。“只是照着你描述的风格搭了一套。”我喝了一口水。“那看出来什么了吗?”知夏想了想。“看出来你小时候审美还不错。”“……谢谢。”“还有。”“嗯?”“她应该对你很好吧?”我停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你提起她的时候,表情跟平时不一样。”“有吗?”“有。”知夏低头看了看照片。“不是那种现在还想追她的感觉。”她顿了顿。“更像是想起一个很久以前,对你特别好的人。”我没有回答。林茵正好端着饮料回来。“你们聊什么呢?”“聊小雅姐。”知夏说。“又聊她?”“嗯。”林茵把饮料放下,坐到我旁边。“哥。”“干嘛?”“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什么?”“哥,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什么?”“你小时候喜欢小雅姐,到底是因为她漂亮,还是因为她对你好?”我想了想。“都有吧。”“哪个更多?”“这怎么分?”“你就想想嘛。”我看着窗外。“那时候太小了,很多事情根本分不清。反正只要跟着她,就觉得很开心。”“那她有没有欺负过你?”林茵问。“当然有。”“真的?”“她可没你们想的那么温柔。”知夏顿时来了兴趣。“展开讲讲?”“这个说起来就长了。”“那就晚上回来讲。”知夏说。林茵立刻点头。“对!晚上回来听你给我们讲故事。”我看着她们两个。“你们不是还在生气吗?”“生气归生气。”知夏喝了一口饮料,“故事还是要听的。”林茵补了一句:“而且我们有权知道,你小时候到底被哪个姐姐欺负过!”我忍不住笑了。这两个家伙,今天算是跟小雅杠上了。════════════════════════════════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进门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换鞋。第二件事,就是宣布:“以后再也不穿这套出门了。”林茵把包往沙发上一放。“哥,你今天已经说了四次了。”“因为我真的很累。”知夏坐下来,揉了揉自己的脚踝。“其实今天走得不算多。”“我知道。”“那你怎么这么累?”“心累。”林茵笑倒在沙发上。我看着她。“你今天倒是开心。”“当然开心!”她拿出手机。“你看!”屏幕上是刚才拍的合照。我看了一会儿。“……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对吧!”知夏凑过来。“我就说好看。”我没有反驳。因为照片确实拍得不错。只是里面的我,有点不像平时的我。林茵忽然问:“哥,你现在是不是有点理解小雅姐了?”“理解什么?”“她以前穿成这样带你出门,肯定也挺麻烦的吧?”我愣了一下。这倒是我从来没想过的角度。小时候,我只记得她漂亮。记得她走在前面,裙摆会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却很少想过,她穿着那样的衣服,带着一个比自己小的孩子出门,会不会也觉得累。“可能吧。”我说。知夏看着我。“所以呢?”“所以什么?”“今天有没有什么感想?”我想了想。“以后少对你们买衣服发表意见。”林茵立刻鼓掌。“好!”知夏笑了。“这个觉悟不错。”我看着她们两个。“那我现在可以换衣服了吗?”“可以。”知夏说。林茵却忽然开口:“等一下!”我闭上眼睛。“又怎么了?”她把手机举起来。“再拍一张!”“林茵!”“最后一张!真的!”“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知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最后我还是没让她拍。不过衣服也没有立刻换掉。因为知夏忽然说:“要不先坐一会儿吧。”“干嘛?”“你早上不是答应过,晚上给我们讲故事吗?”我愣了愣。“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林茵立刻接话。“你没答应,但我们已经决定了。”“……你们这是什么强盗逻辑?”“今日限定。”知夏说。她把一杯水递给我。“讲讲小雅姐吧。”我接过水。“下午不是已经讲了很多了吗?”“那些是零零碎碎的。”知夏靠在沙发上。“我们想听完整一点的。”林茵也坐过来。“对,尤其是你以前不肯讲的那些。”我看着她们两个。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吧。”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小雅,其实没有后来回忆起来那么浪漫。至少当时没有。那时候我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只觉得这个姐姐长得很好看。她会跳舞。也会穿一些我以前没见过的衣服。但真正让我喜欢跟着她的,不是那些。而是她愿意带着我。我说到这里,林茵忽然插嘴。“哥,你以前是不是特别怕一个人待着?”我愣了一下。“有一点。”她没有继续问。知夏也没有。我接着往下讲。小雅有时候会带我出去玩。她走得快,我就跟在后面。她回头看见我落远了,就停下来等。有时候等得不耐烦,还会直接牵着我的手往前走。“所以你才梦见她说别走?”知夏问。我想了想。“可能。”“你小时候真的很黏她啊。”林茵说。“你小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哥!”知夏笑了一下。“继续。”我又讲起她教我认字、陪我看书,还有后来她要去外地读书的事。讲着讲着,我才发现,原来自己记得这么多。甚至有些很小的细节。比如她有一次出门忘了带伞,回来的时候头发湿了一半。比如她写字的时候喜欢把纸稍微转斜一点。还有她以前总喜欢用一种很理所当然的语气叫我“小川”。仿佛不管我长到多大,在她眼里都还是那个需要她带着走的小孩子。林茵听得很认真。知夏也没有再拿早上的梦话开玩笑。════════════════════════════════等我讲到后来两个人渐渐失去联系,客厅安静了一会儿。林茵轻声问:“哥,你后来真的没见过她了吗?”“没有。”“这么多年?”“嗯。”知夏问:“那你想见她吗?”我低头看了看水杯。“说不想,肯定是假的。”“那为什么不联系?”“太久了。”“太久又怎么了?”我想了想。“就是觉得……突然联系,好像有点奇怪。”林茵看着我。“哥,你小时候不是总追着她跑吗?”“那都多少年前了。”“所以现在反而不敢了?”“……”知夏忍不住笑了。“林茵,你这话还挺有道理。”“对吧!”我看着她们两个。“你们今天到底是来审我的,还是来鼓励我的?”知夏想了想。“本来是来审你的。”“现在呢?”“现在觉得,你要是真的想见她,就联系一下吧。”林茵点头。“对啊。又不是要你干什么,就是问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我没有马上回答。因为这件事说起来简单。真正要做,却没那么容易。有些人离开太久,久到你已经习惯把她留在回忆里。偶尔想起的时候,可以想得很美好。但真要重新联系,反而会担心那些记忆经不起时间。小雅现在是什么样的人?她还记得我吗?还会叫我小川吗?又或者,在她的生活里,我早就只是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小弟弟了?我不知道。知夏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亦川。”“嗯?”“你不用今天就决定。”她笑了笑。“我们只是觉得,你既然还记得她,就没必要假装自己完全不在意。”林茵也靠过来。“而且我也想见见小雅姐。”“你见她干嘛?”“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你不是已经听我讲了半天?”“那不一样。”她看着我,笑了一下。“我想看看,那个小时候总牵着我哥走的姐姐,现在是不是还会这样。”我愣了愣。随后也笑了。“估计不会了吧。”“为什么?”“都长这么大了。”知夏慢悠悠地接了一句:“那可不一定。”我看向她。“什么意思?”“没什么。”她笑得有点神秘。林茵也跟着笑。════════════════════════════════我忽然觉得,这两个女孩今天可能还没闹够。晚上洗完澡,我终于换回了平时的衣服。那套粉色的衣服被知夏认真叠好,收进了袋子。白色连裤袜也单独放了起来。我本来想问她留着干什么。但转念一想,还是没问。因为我觉得自己已经能猜到答案了。睡觉前,林茵又把今天的照片发给了我。一共十几张。有刚出门时我一脸不情愿的。有饮品店里我低头喝水的。还有那张拍照店里三个人一起笑的。最后一张最好看。我看了一会儿,把它保存了下来。知夏正好从旁边经过。“喜欢?”“还行。”她笑了。“又是还行。”“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喜欢就说喜欢啊。”我看着照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嗯,挺喜欢的。”她没有再逗我。只是靠过来,也看了一会儿。“今天开心吗?”我想了想。“挺开心。”“那就好。”她起身准备关灯。我忽然叫住她。“知夏。”“嗯?”“谢谢。”她回过头。“谢什么?”“今天陪我胡闹。”知夏愣了一下。随后笑了。“明明是我们拉着你胡闹。”“那也谢谢。”她走回来,轻轻抱了我一下。“晚安。”“晚安。”════════════════════════════════灯关掉以后,房间慢慢安静下来。平时林茵睡自己的房间,知夏有时候也会回去,只有偶尔我们三个人一起亲密完后都懒得动了,才会像今晚这样挤在一起。林茵已经睡着了。知夏也没再说话。我却忽然想起了小雅。想起她以前走在前面的背影。想起她回头叫我的声音。还有那句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听过的——“小川,快一点。”我摸到床边的手机。打开通讯录,往下翻了很久。那个名字居然还在。我点开头像,看着那张已经有些陌生的照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还是直接叫她一声“小雅姐”?我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个删掉。最后,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床边。算了。明天吧。我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睁开。林亦川啊林亦川,你怎么越长大,胆子反而越小了?第四十二章 小雅我小时候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厉害的人。至少在小川面前是这样。他比我小两岁,个子也比我矮,遇到什么事情总喜欢先看我一眼,要是有不认识的字,他会来问我;要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也会跑过来找我。有时候我明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却还是会拍拍他的脑袋,告诉他:“没事,有姐姐呢。”然后再背着他,偷偷想办法。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一个人如果总是习惯照顾别人,长大以后,或许就不知道该怎么向别人求助啦。我只知道,我喜欢跳舞,也喜欢那个总跟在我身后的小男孩。════════════════════════════════我考上外地重点高中的时候,爸爸妈妈比我还高兴。妈妈把录取通知书看了好几遍,爸爸特地打电话告诉了几个亲戚。家里难得热闹了一阵,连平时不怎么关心我的人,都开始夸我有出息。我当然也高兴。学校很好,附近还有专业的舞蹈培训中心,妈妈提前打听过,那里有很不错的老师,训练条件也比家乡好得多。唯一让我舍不得的,是小川。临走之前,我特地去见了他。其实那段日子,我们已经知道分别快要来了。只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到了那一天,又是另一回事。我们一起待了很久,说了不少话,也有很多时候什么都不说。我看着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告别。明明以前总是我教他说话,教他认字,教他遇到事情应该怎么办。可到了真正要分别的时候,我却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我给他留下了几本自己喜欢的书,还有一张写着新手机号码的纸条。“小弟弟,姐姐要去很远的地方上学啦。”“我知道。”“那你以后要好好学习哦。”“知道啦。”“还有,记得想我。”他立刻别过脸。“谁要想你啊。”我笑着伸手去揉他的头发。他一边躲,一边又没有真的跑开。其实我也有点舍不得。只是那时候的我,总觉得自己是姐姐。姐姐应该勇敢一点。所以我没有哭。直到后来跟着爸爸妈妈离开,走出去很远,我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小川还站在那里。他冲我挥手。我也挥了挥手。那时候,我真以为自己只是去上几年学。等放假回来,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带他出去玩,给他讲学校里发生的事情,顺便笑话他又长高了多少。后来我才知道,小时候最容易说出口的承诺,就是“下次见”。因为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下次一定会来。════════════════════════════════第一次走进专业舞蹈教室,我几乎舍不得眨眼睛。镜子从墙的一端铺到另一端,地板干净得发亮,扶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教室里有一种淡淡的木头味道,混着刚刚擦过地板的清洁剂气味。我站在门口,觉得自己终于来到了应该来的地方。老师让我做了一组基础动作。做完以后,她看了我一会儿。“以前学过?”“嗯,学了很多年。”“条件不错。”我心里一喜。“不过基础还要重新调整。”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她指了指我的脚。“这里的发力不对。还有,你转身的时候太急,稳定性不够。”我低头看了一眼。明明以前的老师都夸我跳得好。怎么到了这里,好像哪里都有问题?后来我才明白,老师说的“条件不错”,并不等于“跳得很好”。我身高不算特别突出,但四肢比例协调,动作看起来舒展,再加上脸长得还算讨喜,站在人群里,总是比较容易被注意到。尤其是脸。这件事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确实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挺漂亮。妈妈喜欢给我梳头,小时候常常把我的头发编得整整齐齐,再别上一只小发卡。每次出门,总有人夸我像洋娃娃。长大以后,这样的话反而更多了。我有一张偏小的鹅蛋脸,眉眼生得柔和,眼睛却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弯下去,鼻梁秀气,嘴唇不厚,脸上几乎没有需要刻意修饰的地方。我不太喜欢浓妆。平时只要把头发梳干净,稍微整理一下眉毛,涂一点颜色清淡的唇膏,就已经很精神了。后来参加演出,化妆老师总说我省事。“别人还得想办法把五官画出来,你倒好,稍微收拾一下就行。”我听得很开心。毕竟谁不喜欢被夸漂亮呢?════════════════════════════════高一那年,培训中心要选几个人参加一场公开演出,我报名了,选拔那天,我发挥得只能算正常。有个女孩跳得比我稳定,几个难度动作也完成得很好。我看完她的表演,甚至觉得自己大概没什么希望了。结果名单公布的时候,我被选中了。她没有。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可刚走出教室,就听见有人在后面说:“长得漂亮就是好。”我回过头。那个女孩正站在走廊里。她没有看我,只是对旁边的朋友说:“反正上台也是给人看的。”我愣住了。回宿舍以后,我照着镜子看了很久。我当然知道自己漂亮。可是我也很努力呀。每天上课、写作业、练舞,累得回去连头发都不想吹干。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第二天,我忍不住去问老师。“老师,为什么选我?”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就是……我觉得还有人跳得比我好。”老师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些动作,她确实比你完成得好。”我心里一沉。“但这次演出还要考虑整体形象、舞台表现和角色适配,你有你的优势。”我点点头。她又说:“不过,小雅,别把优势当成可以偷懒的理由。”我愣了一下。“你站上去以后,观众第一眼可能会觉得你漂亮,但音乐响起来以后,他们还是要看你跳得怎么样。”那天以后,我练得更认真了。认真到有点过头。练功裤袜的脚底磨薄了,我才想起来该换。放学以后去训练,回来还要写作业,有时半夜躺在床上,脑子里仍然在重复白天没做好的动作。第一次正式演出结束,我没有出错。可回头看录像时,我发现自己还是有不少地方做得不够好。尤其是那个转身。别人可能注意不到。我却越看越难受。原来被选中和配得上被选中,并不是完全相同的两件事。我把录像关掉。第二天,又去了练功房。════════════════════════════════刚离开家乡的时候,我和小川经常打电话。他总能找到很多事情讲给我听。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新学了什么菜,路边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甚至连一件我听完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小事,他都能讲得兴高采烈。我常常一边听,一边笑。“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你讲这么久就为了告诉我这个?”“这不是想跟你说嘛!”我又笑了,那是我在专业课程之外难得的娱乐时间。每次挂电话以前,我都会问:“想姐姐了吗?”他总说没有。我就说骗人。其实我知道他想我。因为我也想他。那年暑假,妈妈给我安排了集训。我原本答应小川,放假就回去找他,可妈妈说,机会难得,不能浪费。我争取了几次,最后还是没能回去。打电话告诉小川的时候,他安静了很久。“那你下次回来吗?”“回来呀。”“真的?”“真的。”我说得很肯定。后来才知道,自己当时根本没有资格保证。高中的训练和学习越来越忙。有时候我好不容易有空,小川却正在上课;等他有空了,我又得去排练。我们渐渐不再像以前那样,有说不完的话。════════════════════════════════有一次,他在电话里提到一个叫林茵的女孩。“小雅姐,我家里最近来了个妹妹。”“妹妹?”我愣了一下。“你爸妈什么时候生的?”“不是啦。”“那是怎么回事?”他解释了半天,我才弄明白,原来林茵不是他的亲妹妹,而是家里收养的女孩。我又问:“她多大呀?”“就比我小一岁。”“啊?那你们岂不是差不多大?”“对呀。”我忍不住笑了。“那你这个哥哥可不好当。”“为什么?”“因为妹妹只比你小一岁呀,以后她要是欺负你,你可不能拿自己是哥哥来压人家。”他在电话那头嘟囔了几句。我没听清。我又问:“那她现在住你家?”“嗯。”“相处得怎么样?”“还行吧,就是有时候老跟着我。”“那不是挺好的吗?”“哪里好了?”我笑着说:“以前都是你跟着姐姐,现在终于有人跟着你啦。”他好像不太服气。我又叮嘱他:“那你可要好好照顾人家,她刚到一个新地方,肯定也有很多不习惯的事情。”“知道啦。”“还有,别老欺负妹妹。”“我哪有!”我笑得更厉害了。挂掉电话以后,我却突然有点难过。我当然希望小川过得好。也希望有人陪着他。只是我忽然意识到,他的生活已经有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而我,也不再是那个随时能跑到他身边的姐姐了。我开始犹豫要不要主动联系他。有时候想打电话,又怕打扰他。有时候终于鼓起勇气,翻到号码,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甚至想过,要不干脆不联系了。等放假回去,再给他一个惊喜。可假期总有新的安排。════════════════════════════════慢慢地,我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不敢拨那个号码。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忙起来。只要足够忙,就不会总想着要不要给小川发消息,也不会总想着手机里有没有消息。我主动申请加练,参加学校活动,周末去图书馆,晚上回宿舍整理笔记。一开始,我还是会每隔一会儿看一次手机,后来变成每天看几次,再后来,有时候一整天过去,我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看消息。可我并没有因此轻松。我一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打扰小川,一边又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也在等我?有时候我会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打过去呢?又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可第二天,我还是没有打,我甚至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只是一个电话,怎么就这么难?那段时间,我常常在练功房待到很晚。有一次老师看见我还在练,问我:“小雅,你怎么还不回去?”我说:“还有一点没练好。”她看了看时间。“明天再练吧。”我点头。却又忍不住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女孩穿着已经有些旧的练功服,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却没什么精神。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小川最喜欢看我跳舞。他总觉得我很厉害。可如果他现在站在这里,大概会问我:“小雅姐,你是不是很累呀?”我看着镜子,眼睛突然有点酸,然后又觉得自己好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我关了灯,离开教室。那天晚上,我终于没有再看手机。因为实在太累了。躺下以后,没多久就睡着了。════════════════════════════════高三那年,我因为过度训练,脚踝出了点问题。其实最初只是偶尔不舒服。我没太在意。直到有一天,练习时落地疼了一下,老师立刻让我停下来。她问我是不是早就不舒服了。我低着头,没有说话。后来医生建议我暂时减少训练,配合恢复。妈妈知道以后很生气。“你怎么连自己身体都照顾不好?”我解释了几句。她又说:“我们让你去那么好的学校,不是让你把自己练坏的!”我突然忍不住了。“那你到底是希望我努力,还是希望我别出错?”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几秒,妈妈说:“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没有回答。挂掉电话以后,我哭了很久。其实我知道妈妈担心我。只是我真的很想听她说一句:“没关系,先把身体养好。”后来,老师也跟我谈了一次。她告诉我,训练不是越多越好,真正的专业能力还包括控制、恢复和长期保持状态。我认真听了。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拼命不一定等于努力。有时候,只是因为我不敢停下来。恢复期间,我只能坐在旁边看别人训练。那个曾经在走廊里说我漂亮的女孩,也在其中。她的动作比以前更干净了。我看着她,忽然有点羡慕。她练完以后,走过来问我:“脚怎么样?”“好多了。”“那就好。”她停了一下。又说:“你以前有些动作确实不够好。”我抬头看她。她却没有嘲笑我。“但你这几年进步挺大的。”我愣住了。她说完就走了。我坐在那里,突然有点想哭。原来有些人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讨厌。她当年说的话确实伤害过我。可我也不得不承认,她有些地方真的比我优秀。这并不意味着我不配被选中。只是说明,我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学。════════════════════════════════高考结束以后,我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爸爸妈妈都很满意。妈妈把学校的资料看了又看,逢人便说我以后肯定有出息。爸爸虽然没她那么爱说话,却也难得在饭桌上喝了一小杯酒。我坐在旁边,跟着他们一起笑。只是没有告诉他们,我填志愿的时候,其实也认真考虑过另一所学校,那所学校的专业同样很好,只是离家更近。我原本很犹豫,因为我也想家。高中这几年,虽然偶尔跟父母吵架,可每次生病、受伤或者遇到困难,我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能回家就好了。可是最后,我还是选了更远的那一所。妈妈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学校好呀。”这当然是真的,只是我没有把全部理由说完。他们希望我去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将来站上更大的舞台。而我除了这些,还希望自己能离他们远一点。远到不用每天汇报做了什么;远到偶尔想休息一天,也不必担心被说成不努力;远到我终于可以自己决定,今天要怎样生活。录取通知书寄来的那天,我看着上面的校名,心里既高兴,又有一点愧疚。因为我知道,爸爸妈妈是真心为我骄傲。而我,却偷偷把离开他们,也当成了这份录取通知书的好处之一。════════════════════════════════大学以后,我第一次真正谈恋爱。他是一个挺温柔的男生。至少刚开始的时候是这样。他会在我排练结束以后等我,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也会在下雨的时候带伞过来。我很容易被这些事情打动。因为以前总是我照顾别人。突然有人愿意照顾我,我真的很高兴。我们在一起以后,我也慢慢学会了成年恋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我会想他,会期待见面,也会在排练结束以后,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看他有没有发来消息。有时候只是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我也觉得很开心。后来我们在一起很久。久到我真的认真想过,也许以后可以一直这样生活。有一次,我们在他的住处过夜。外面下着雨。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床头的小灯照着半边墙壁。他把我抱在怀里,问我冷不冷。我说不冷。然后又往他身边靠了一点。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再做那个什么都要自己解决的小雅了。可是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我:“你明天又要排练?”“嗯。”“不能请假吗?”“为什么?”“陪陪我。”我抬头看他。“我现在不是就在陪你吗?”“我说的是明天。”我解释了明天的安排。他说:“你总是这样。”我愣住了。“哪样?”“什么都比我重要。”我沉默了一会儿。我很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我喜欢他,也喜欢跳舞。为什么这两件事一定要分出高低呢?可他已经翻过身去了。那天晚上,我们背对着背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我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站在衣柜前找衣服。突然想起小时候,小川也常常坐在一旁等我练舞。他会问:“小雅姐,你还要练多久呀?”我说不知道。他便托着下巴,叹一口气。“那我再等会儿。”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不过,笑完以后,我又觉得自己有点不公平。小川那时候只是个孩子。他当然不需要考虑成年恋人之间的时间、陪伴和未来。而眼前这个人,是真正想和我一起生活的男朋友。我不能总拿记忆里最温柔的一部分,去比较现实里一个完整的人。只是我也渐渐明白,我们想要的生活可能不太一样。后来,我们还是分开了。分手那天,他问我:“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我?”我难过得几乎说不出话。因为我真的喜欢过,那些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的日子都是真的,我曾经认真想过我们的未来,也曾经在他的怀里觉得很幸福。只是喜欢过,不代表一定能走到最后。而分开,也不代表以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为什么就不明白呢?════════════════════════════════后来,我又谈过一次恋爱。他很会说话。刚认识的时候,他总夸我漂亮,他说我笑起来很好看,说我走路的姿态和别人不一样,还说我不管穿什么都很有气质。我当然会高兴,我又不是不喜欢被夸,而且那时候,我已经渐渐习惯了有人因为外貌而注意到自己,有时候我也会想,漂亮大概确实算是一种幸运吧。他追我的时候很热情。会送花,会安排约会,也会在我工作结束以后来接我。我说自己最近很忙,他就说没关系。“你忙你的,我等你。”我听了特别感动。因为以前那段恋爱里,我最难过的事情之一,就是对方总觉得我不该那么忙。所以这一次,我真的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愿意理解我的人。我们交往以后,他经常带我出去吃饭。有时候也会带我见他的朋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朋友都很热情。有人夸我漂亮,有人问我是不是模特,还有人听说我是跳舞的,就说难怪气质这么好。我有点不好意思。他却特别高兴。回去的路上,他还笑着问我:“怎么样,我朋友是不是都挺喜欢你的?”我说:“挺好的呀。”他笑得更开心了。后来我才发现,他好像特别喜欢带我去见朋友。有时候明明只是两个人约会,吃到一半,他就会打电话叫几个朋友过来。我一开始没太在意。毕竟大家都挺热情。只是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像被摆在桌上的一件漂亮东西。他们总喜欢问我一些关于外貌的问题。平时怎么保养?为什么皮肤这么好?跳舞是不是特别容易保持身材?我认真回答。可一旦聊起我的专业,他们又很快失去兴趣。有一次,我兴高采烈地告诉他,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演出机会。他听完以后,第一句话却是:“那你到时候记得拍点漂亮照片。”我愣了一下。“你不问问我跳什么吗?”“跳什么?”我告诉了他。他点点头。“反正你跳什么都好看。”我笑了笑。却突然没那么高兴了。不过那时候,我还是没有往坏处想,我总觉得,每个人关心的事情不一样。他不懂舞蹈,也很正常。就像我,对舞蹈之外的很多事情,也只是个小白,什么都不懂。直到有一天,我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可以把一个人看错得那么彻底。那天晚上,他和几个朋友出去喝酒。我原本没有打算过去。后来他给我发消息,说喝得有点多,让我过去接一下。我赶到的时候,他们还坐在包间里。门没有关严。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笑。“你小子可以啊,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是他朋友的声音。“那当然。”有人又问:“这个跳舞的,你怎么追到手的?”他笑了。“漂亮是漂亮,就是有点单纯。”我停住了脚步。另一个人说:“单纯还不好?你可捡到宝了。”他们又笑。接着,我听见他用一种很轻浮的语气说:“你们羡慕吧?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听话,带出去多有面子。”有人起哄。“哥,还是你厉害。”他没有否认。反而继续拿我开玩笑。他说起我们之间一些本该只属于两个人的事情,语气里满是炫耀。那些我曾经觉得温柔、亲密、值得珍惜的时刻,在他嘴里,竟然成了酒桌上逗朋友发笑的谈资。我站在门外,整个人都僵住了。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只记得包间里又爆发出一阵笑声。然后有人问:“那你打算跟她结婚吗?”他笑得更大声了。“结婚?谁跟你说谈恋爱就一定要结婚?”那个人又问:“那你到底喜欢她什么?”他回答得很快。“漂亮啊。”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种女朋友,谁不想谈?”我突然觉得特别恶心,他从来没有认真把我当成一个完整的人。他喜欢我的脸,喜欢我的身材,喜欢带我出去时别人羡慕的目光,可他根本不在乎我喜欢什么、不在乎我为什么努力、也不在乎我究竟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推开门。包间里一下安静了。他抬头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站起来。“宝贝,你来啦?”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称呼特别陌生。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躲开了。“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他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笑起来。“哎呀,喝多了,跟兄弟们开玩笑呢。”我问:“哪些是玩笑?”他没有回答。我又问:“你说我单纯,是玩笑吗?”他皱了皱眉。“小雅,你别这么认真。”“你拿我们的私事跟别人说,也是玩笑吗?”旁边有人想打圆场。“嫂子,别生气,男人喝酒都这样。”我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你嫂子。”然后又看向我的男朋友。“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特别好骗?”他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特别好骗?”他有点不耐烦。“你非要在我朋友面前闹?”我突然笑了。原来到了这个时候,他最在乎的还是面子。我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声音不算特别大,可整个包间都安静了。我自己也愣了一下,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打过人。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小雅,你疯了?”我看着他,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很讨厌自己这个时候哭。明明应该很生气。明明应该把话说得特别漂亮。可我就是忍不住。最后,我只说了一句:“我们分手吧。”然后转身走了。他追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电梯口。他拉住我的手。“你至于吗?”我甩开他。他又说:“我不就是跟朋友吹了几句牛吗?哪个男人不这样?”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特别可笑。“那你去找一个愿意被你拿来吹牛的女朋友吧。”电梯门开了。我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连鞋都没换,就坐在了地板上。手机一直响。他发了很多消息。有道歉的。有解释的。也有责怪我不该当着朋友的面打他的。我看了几条。最后把他拉黑了。然后坐在那里哭。我哭了很久。哭到眼睛发疼,哭到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因为我终于发现,那些我以为只属于两个人的温柔,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珍贵。我曾经认真喜欢过他。会担心他工作累不累,会记得他喜欢吃什么,会在他不高兴的时候想办法哄他。我以为这些事情都是互相的。可原来在他眼里,我最大的价值,只是漂亮。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真正明白,什么叫遇人不淑。以前听见这个词,我总觉得离自己很远,好像只有电视剧里那些特别倒霉的女主角,才会遇到这种事情,可现在,我坐在自己家里的地板上,突然发现那个倒霉的人就是我。第二天,我请了假。没有去工作。也没有见任何人。我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洗衣服,擦地板,整理柜子。忙到下午,突然发现自己又在做高中时做过的事情。难过的时候,就拼命让自己忙起来。仿佛只要没有时间想,事情就能过去。我坐在沙发上,突然有点想笑。小雅啊小雅。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什么都要有个kpi,练舞一定要有成果才停下来,收拾屋子一定要地面反光才可以,一遇到事情就想用忙盖过去。我不想这样了。我好累。我没有再逼自己继续忙。我关掉吸尘器。坐下来。安安静静地难过了一会儿。然后给朋友打了电话。电话接通以后,我说:“我分手了。”她愣了一下。“怎么啦?”我把事情讲给她听。讲到一半,又哭了。她没有笑话我,也没有急着告诉我下一次一定能遇到更好的人。只是问:“你吃饭了吗?”我说没有。“那我过去陪你吃饭。”我本来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却突然改了主意。“好。”那天晚上,她带了很多吃的过来。我们坐在地板上,一边吃,一边聊天。她听完以后,气得骂了他好久。我听着听着,终于笑了。她问我:“你还喜欢他吗?”我想了很久。“可能还有一点吧。”她看着我。我又说:“但我不想再跟他在一起了。”她点点头。“那就够了。”我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一点。原来我可以承认自己曾经喜欢过一个不好的人,也可以承认自己看错了人,这并不意味着我很笨。更不意味着我以后必须变得冷漠,才能保护自己。我只是需要学会,别人对我好,我可以高兴,但不能因为别人偶尔对我好,就替他原谅所有不好的事情。那天晚上,朋友留下来陪我。我们聊到很晚。临睡前,她突然说:“小雅,你以后别总想着照顾别人了。”我笑了。“那我照顾谁?”她伸手指了指我。“先照顾你自己。”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好。”════════════════════════════════后来,我又遇到过一个经济条件不太好的男人。刚开始,我并不在意。那时候我已经有了不错的收入,也不觉得恋人之间每一笔钱都要算得清清楚楚,他偶尔忘带钱包,我会付账;他说最近手头紧,我也愿意帮忙。可后来,他开始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有一次,他让我替他承担一笔不小的开销。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不是比我有钱吗?”我愣住了。他又说:“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你还跟我算这么清楚?”如果是以前,我大概又会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计较了?是不是应该再体谅他一点?可是这一次,我没有。我只是问:“你是真的遇到困难,需要我帮忙,还是觉得我有钱,就应该替你付?”他不高兴了。我也没有再哄他。后来我们分开了。这一次,我没有哭。不是因为我已经不会难过。而是我终于知道,有些关系不值得我继续委屈自己。════════════════════════════════毕业以后,我先是参加演出,后来逐渐开始教学。我很喜欢站在舞台上。享受灯光亮起来,音乐响起,身体便自然而然地跟着动起来的那种感觉。那些高中时反复练过的动作,大学里被老师纠正过无数次的细节,终于变成了我可以依靠的东西。可舞台并不是生活的全部。演出结束以后,还要卸妆、收拾衣服、赶车、吃饭。有时候忙到很晚,回去以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后来我开始教孩子。最初只是帮老师代课。再后来,有家长专门来找我。我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这份工作。尤其是那些刚开始学舞、总觉得自己做不好的小姑娘。她们有时候会急得掉眼泪。我便蹲下来,帮她们调整动作。“没关系,慢慢来。”有一次,一个小女孩问我:“老师,你小时候是不是从来不会做错?”我差点笑出声。“怎么可能?”“可是你跳得那么好。”“那是因为老师以前也做错过好多次呀。”她想了想。“那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吗?”我摸摸她的头。“你以后可以比老师跳得更好。”她高兴得不得了。那天晚上,我回家以后,突然想起了高中时那个站在走廊里的女孩。她当年说我长得漂亮。后来又承认,我确实进步了。其实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不再讨厌那句话了。因为我终于能够坦然承认,自己的外貌确实带来过机会。有些机会,换成别人,未必会那么容易得到。可那些机会最终能不能留住,还是要靠自己。我曾经因为漂亮被选中,也曾经因为技术不足被批评。后来,我的动作越来越稳定,舞台表现也越来越成熟。我开始知道自己哪里做得好,哪里还需要改进。别人夸我漂亮,我会高兴。别人夸我跳得好,我也会高兴。但如果有人觉得我只是漂亮,我也不再急着证明什么。因为我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走过来的。我不需要每一次都把伤疤掀开,给别人看。════════════════════════════════真正决定离开原来生活的城市,是在我已经有了一定积蓄以后。那时候,我的教学工作很稳定。有不少家长愿意长期跟着我,几家机构也向我提出合作邀请。其中一座城市的条件很好。教学资源丰富,合作机会也多。我去过几次,很喜欢那里的生活节奏。可是要不要真的搬过去,我犹豫了很久。因为我已经不年轻了。至少不再是那个可以背着书包,说走就走的小姑娘。我有稳定的学生,有熟悉的同事,有自己的生活圈子。父母也一直希望我离他们近一点。我甚至专门拿出一个本子,把留下和离开的好处分别写了下来。留下来,工作稳定。离开,机会更多。留下来,生活熟悉。离开,可以重新开始。留下来,离父母近。离开……我盯着这一行,半天不知道该写什么。其实我很爱爸爸妈妈。这些年他们为我付出了很多。我知道他们希望我好。只是我也越来越清楚,如果我一直留在他们能够随时安排的生活里,我可能永远都学不会真正为自己做决定。可要是真的离开,我又舍不得。我就这样犹豫了好几个月。直到那次回家。════════════════════════════════那天晚上,妈妈又提起我的工作。她觉得我应该找一份更稳定的职位,最好就在他们附近。我说自己正在考虑新的合作。她听完,脸色立刻变了。“你还要往外跑?”“只是考虑。”“你都在外面这么多年了,还没跑够?”我解释了那边的机会。她却越听越不高兴。“你一个女孩子,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得有个家?”我说:“我现在也有家呀。”“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爸爸一直没怎么说话。后来妈妈又提起我之前谈恋爱的事情。她觉得我总是遇不到合适的人,就是因为整天忙工作,不肯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我突然有点生气。“我的工作怎么就不是正事了?”妈妈也提高了声音。“我辛辛苦苦把你培养出来,难道就是为了让你以后离我们越来越远?”我愣住了。这句话像一根很细的针,突然扎进了心里。我知道她不是故意伤害我。可我还是忍不住问:“妈,那你培养我,是为了让我过得好,还是为了让我以后按你说的生活?”她看着我。过了几秒,说:“你现在翅膀硬了,觉得我们说什么都不对了,是吧?”我没有回答。爸爸终于开口了。“小雅,你妈也是为你好。”我突然觉得特别委屈。这些年我一直很努力。努力读书,努力练舞,努力工作,努力赚钱。我以为自己终于有能力让他们放心了。可为什么不管我做到哪一步,好像总有下一件事情在等着我?我站起来。“我出去走走。”妈妈在后面喊我。我没有回头。那天晚上,我在外面走了很久。最后坐在一家还没关门的咖啡店里,打开手机,订了一张第二天一早的机票。订完以后,我盯着订单看了半天。心跳得很快。甚至有一点害怕。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冲动。可那一刻,我真的不想再犹豫了。第二天,我拖着行李箱出了门。爸爸送我到楼下。他帮我把箱子放进车里,问:“真的想好了?”我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到了给家里打电话。”我说好。临上车以前,他又说:“你妈昨天也没睡好。”我突然有点想哭。可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车开出去以后,我回头看了一眼。爸爸还站在那里。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离开家乡的。只是那时候,我走向的是父母替我安排好的未来。而这一次,是我自己选的。════════════════════════════════到了新城市以后,我很快就后悔了。不是因为这里不好。恰恰相反。这里的环境不错,合作机构也很热情,住的地方干净又方便。可我还是后悔了。因为我开始想家。早上醒来,我会突然想起妈妈做的早饭。走在路上,看见有人提着菜回家,又会想起爸爸以前总嫌我买东西太多。晚上忙完工作,回到住处,我忍不住想:如果当时没有吵架,现在是不是还可以坐在家里吃饭?我甚至重新拿出那个本子。把留下来的好处,又写了一遍。熟悉的环境。稳定的收入。离父母近。不用重新建立人际关系。然后又写现在的好处。合作机会多。发展空间大。生活自由。我写着写着,突然觉得自己挺好笑的。人都已经来了,还在这里算来算去。可我就是忍不住。有时候我会想,干脆回去算了,反正父母也不会真的不要我,回去以后,只要我先服个软,事情大概也就过去了。可想到以后可能又会发生同样的争执,我又不想回去。就这样,我在新城市里内耗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我带完课,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那天风很舒服。路边有一家卖烤红薯的小摊。我买了一个。一边走,一边吃。吃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慢慢走路了。不用赶时间。不用向谁汇报。也不用急着决定未来十年该怎么办。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觉得: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先好好生活吧。如果以后真的不喜欢,再回去也不迟。我不需要现在就证明,离开是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那天晚上,我给妈妈打了电话。她接起来,第一句话就是:“还知道打电话回来?”我笑了。“知道呀。”她又问我吃饭没有。我说吃了。“吃的什么?”“烤红薯。”“那能当饭吗?”“还有别的。”“你别骗我。”我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话,突然觉得很安心。原来离开父母,不一定意味着失去父母。我们只是终于开始尝试,用另一种方式相处。════════════════════════════════后来,我真的开了自己的工作室。最初规模不大。几间教室,一些器材,还有几个愿意跟着我一起做事的老师。刚开始的时候,我什么都要管。课程安排、家长沟通、房租、水电、宣传、比赛报名,甚至连卫生间里的纸巾没了,都有人来找我。有时候忙到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可我还是很开心。因为这一次,很多事情终于可以由我自己决定。我可以选择怎样教学生。可以决定哪些课程值得开。也可以在孩子受伤或者状态不好的时候,告诉她们:“今天先休息。”我不想让她们像以前的我一样,觉得只有把自己练到筋疲力尽,才算足够努力。后来学生越来越多。收入也慢慢稳定下来。我开始有了自己的房子。房子采光很好,客厅很宽敞,卧室里有一扇很大的窗户。装修的时候,我挑了很久。窗帘要什么颜色,沙发要什么款式,连厨房里的杯子,我都认真比较过。朋友笑我:“你这是准备把自己嫁给房子?”我说:“那也不错呀,至少房子不会跟我吵架。”她笑得不行。搬进去的第一天,我高兴得拍了好多照片。晚上躺在床上,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真的很不容易。后来有一天,我算完了工作室的账。房租已经交了,老师们的工资也发了,下个月的运营资金都留好了。我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自己的私人账户。536,417.62元。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五十多万。我又数了一遍。没数错。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我想买一双好一点的练功鞋,都要提前攒钱。刚开始工作时,每个月交完房租,还得算算剩下的钱够不够生活。后来工作室刚开起来,账上明明有钱,我却连一笔稍微大一点的开销都不敢随便决定。因为那里面还有房租、工资和学生预交的课时费。不能把那些钱都当成自己的。可现在不一样了。房子已经买了。工作室也慢慢稳定下来。这五十多万,是我真正可以自己支配的钱。我忍不住笑了。“小雅,你可真厉害。”我自己夸了自己一句。房间里没人回答。我便笑得更厉害了。笑完以后,又觉得有点无聊。客厅里的花是我下午刚买的。冰箱里有水果、牛奶,还有昨天没吃完的蛋糕。阳台上晾着刚洗好的衣服。房子很漂亮。钱也是真的。我甚至可以现在就订一张机票,明天早上去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可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居然不知道该找谁说一句:“你看,我真的做到了。”最后,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把手机拿起来,这一次,我没有打手机银行。而是翻了翻通讯录。小川的名字居然还在。这么多年过去,头像已经变了,朋友圈也很久没看过,我点进去,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还是像以前那样,叫他一声“小弟弟”?我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个删掉。最后,还是退了出来。算了。等有机会再说吧。════════════════════════════════有时候,我会想起小时候的自己。那个女孩总是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漂亮的练功服,站在镜子前,认真地重复老师教过的动作。她很喜欢被夸奖。也很害怕让别人失望。也有幸在童年就享受过跟小川的那些亲密的时刻。她希望爸爸妈妈满意,希望老师满意,希望小川永远觉得姐姐很厉害。后来她长大了。她去了很远的地方读书,练舞练到哭,谈过恋爱,也失恋过。有人喜欢她的漂亮。有人喜欢她的钱。也有人曾经真心喜欢过她,只是最后没能走到一起。她曾经很难过。也曾经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后来,她终于不再这样想了。不是因为她变得不在乎别人。而是她慢慢明白,人与人之间有些事情,并不是努力就一定能解决。有些感情走不到最后,有些误会永远解释不清,有些人即使很重要,也不一定要一直留在身边。我还是很爱爸爸妈妈。也还是会想起小川。只是现在,我不再觉得自己必须为了谁,改变原本想走的路。我可以喜欢跳舞,可以喜欢漂亮的衣服,可以喜欢赚钱,也可以喜欢一个人待在自己的大房子里。偶尔觉得孤独,也没什么丢人的。我甚至开始喜欢那些没有安排的晚上。下班以后,买点喜欢吃的东西,回家洗澡,换上舒服的衣服,窝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以后,发现电影已经放完。我便关掉电视,回房间睡觉。没有人催我,也没有人责怪我浪费时间。原来,这也是一种幸福。════════════════════════════════后来,有一家机构邀请我去另一座城市合作。那里的教学条件很好,学生也不少。我过去带了几次课,觉得很顺利。负责人问我:“小雅老师,你有没有考虑过把工作室也开到这边来?”我笑了。“哪有那么容易。”“你不是一直想扩大规模吗?”我没有立刻回答。不过回去以后,我还真认真考虑了这件事。我开始看场地。也顺便了解了一下当地的房子。那座城市让我觉得很舒服。生活方便,合作机会也多。如果以后真的搬过去,似乎也不错。只是这一次,我没有急着做决定。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吵完架,就连夜订机票的小姑娘了。我可以慢慢看,慢慢想。喜欢就留下,不喜欢,也可以换个地方,我终于不再需要靠逃离什么,来证明自己拥有自由。有一天,我在那座城市忙完工作,路过一家服装店。橱窗里摆着几套漂亮的衣服,旁边还有一排丝袜。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准备练舞,我都要认真检查自己的练功服和裤袜。那时候的我,总希望自己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后来长大了,衣柜里越来越多的是演出服、教学服,还有各种需要认真搭配的衣服。穿什么,常常取决于今天要做什么。我走进店里,挑了一双自己喜欢的。不是为了演出。不是为了上课。也不是为了让谁看。只是觉得好看。结账的时候,店员问我:“送人吗?”我笑了笑。“不是。”“那是自己穿?”“嗯。”她把东西装进袋子里。我拎着袋子走出商场,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工作室的老师发来的消息,问我明天的课程怎么安排。我站在路边回复了几句。然后又收到朋友的消息。“晚上吃饭吗?”我想了想。“好呀。”她发来一个地址。离这里不远。于是我沿着街道慢慢走过去。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街上有很多人。有人牵着孩子,有人提着刚买的菜,还有年轻的情侣并肩走着,边走边笑。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挺好的。以前我总觉得,幸福应该是一件很大的事情。比如考上理想的学校,站上喜欢的舞台,遇见一个特别好的人,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后来这些事情,我有的做到了,有的没有。有的曾经拥有,最后又失去了。可日子还是一天天过来了。而且,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我走到餐厅门口,朋友已经坐在窗边等我。她隔着玻璃冲我招手。我也笑着挥了挥手。推门进去之前,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个小男孩总喜欢追在我身后,喊我小雅姐。那时候他总觉得,只要我在,就什么都不用怕。其实他不知道。有时候,我也很害怕。只是我比他大两岁,总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一点。现在想想,真傻。明明我也只是个小姑娘呀。不过没关系。后来我真的长大了。我学会了跳舞,学会了赚钱,学会了一个人生活,也学会了在难过的时候,不必非要装作没事。至于那个总爱跟在我身后的小川……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如果有一天还能见面,我想,我一定会像小时候那样,笑着叫他:“小弟弟,好久不见呀。”然后再好好告诉他。姐姐这些年,也过得很好。第四十三章 今晚他归我林茵成为我女朋友以后,我才发现,我们之间有一件事和普通情侣很不一样:我们几乎不需要重新熟悉彼此的生活习惯。毕竟那些习惯,我们早就知道了。知夏刚和我谈恋爱的时候,我们也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熟悉起来。她第一次来家里会问拖鞋放哪,第一次留宿会提前带好洗漱用品,想喝水的时候会问杯子能不能用;后来她渐渐知道我半夜不会关客厅的小灯,知道哪条毛巾是我的,知道冰箱第二层经常放着第二天的早饭,也知道我睡前如果还在看手机,多半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单纯不想睡。这些东西一点一点积累起来,才有了后来那种几乎不用说话的默契。林茵不一样。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甚至比我自己更清楚家里的东西放在哪里,我找不到剪刀会问她,袜子少了一只会问她,某件很久没穿的衣服被收到了哪个柜子里也会问她。她知道我早上醒来以后不喜欢立刻说话,知道我洗澡快,洗头慢,知道我晚上如果突然开始收拾桌子,多半是因为第二天有事,心里烦,根本不是突然变勤快。所以当我们从原本的关系变成恋人以后,最初那种“这件事现在能不能做”的陌生感只持续了很短一阵子。短得有些过分。最开始还只是抱。林茵以前也会靠着我,只不过有了“女朋友”这三个字以后,抱法显然变了。以前她困了会把脑袋往我肩上一放,现在会直接钻进怀里;以前抢遥控器的时候最多压着我胳膊,现在抢不到就干脆整个人趴过来,仗着我不敢把她掀下去耍赖。后来接吻也很快变成一件不需要挑时间的事情——出门前可以亲一下,晚上回来可以亲一下,她半夜从冰箱里偷东西被我抓到,嘴里还叼着半块蛋糕,也能理直气壮地凑过来亲一下,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我忘记她正在偷吃第二天的早餐。当然,我没忘。蛋糕最后还是少了半块。再后来……事情就逐渐失去了控制。════════════════════════════════有一天晚上,她抱着枕头敲我房门。我开门。“干嘛?”“睡不着。”“所以?”“跟你睡。”“你自己没有床?”“有。”“那你——”她已经从我胳膊底下钻进去了。“借住一晚。”“……”结果第二天早上,她的枕头还在。人也还在。至于那一晚到底有没有单纯到只是“借住”,我觉得没有继续回忆的必要。════════════════════════════════还有一次,我们本来真的只是在厨房收东西。那天洗了一堆衣服,晾干以后我负责从阳台拿进来,林茵坐在沙发边一件件叠,叠到她自己的丝袜时,我不过多看了两眼,她立刻把那双黑色的往我脸前一晃。“看什么?”“我看衣服。”“骗人。”“我真看衣服。”“那这个是什么颜色?”“黑色。”“……”“你看,你自己问的。”她拿丝袜抽了我一下。事情发展到这里都还很正常。后来怎么从收衣服变成亲在一起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从地上捡起最后一件还没叠的衣服时,产生了一种很深的荒谬感。我们两个用了一个多小时。收了半筐衣服。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再后来,这种事情甚至不需要什么开端。可能是晚上一起看完一部电影,也可能只是两个人在客厅里坐得太近。有个下午尤其离谱。知夏那天回自己住处忙工作去了,我在电脑前坐了一下午,林茵就在旁边玩手机,后来她突然把脚搭到我腿上,让我帮她捏捏小腿。“我忙着呢。”“哦。”她答应得很好。脚却没收回去。我看了她一眼。她也看我。“你不是说忙吗?”“那你把脚拿走。”“又没妨碍你。”我低头看看被她占了一半的椅子。“你管这叫没妨碍?”我握着林茵穿着黑丝的小腿说道。“嗯。”她回答得理直气壮。最后我还是把鼠标放下了,林茵得意得不行。之后的事情不言而喻,又是一场肉体大战。至于那个下午原本准备完成的事情,后来一件也没做成。我当时只觉得,我们最近的日子好像过得格外充实。问题是,我没认真算过。════════════════════════════════那天知夏下班过来的时候,林茵正在厨房洗水果。我坐在沙发上给知夏看前两天买的东西,她靠着我,顺手拿走了我的手机。我们现在早就没有什么谁碰谁手机就如临大敌的习惯,她拿过去也不是查,只是嫌我翻照片翻得慢,自己往后滑。林茵端着盘子出来。“你们看什么?”“照片。”“哦。”她坐到另一边,拿了一块苹果。知夏翻到一张我拍糊的照片。“你这个拍照技术什么时候能进步?”“能看清就行。”“那我下次不让你拍了。”林茵一边吃苹果一边说:“他前天拍得还行啊。”知夏的手停了。我也停了。林茵嚼了两下。慢慢意识到什么。知夏抬头。“前天?”“……”林茵咽下苹果。“嗯。”“前天你们出去玩了?”“没有。”“那拍什么?”“就……”她看我。我看她。知夏也看我。我决定不参与。林茵:“……没什么。”知夏眯起眼。“林茵。”“干嘛?”“前天发生什么了?”“真的没什么。”“你脸红什么?”“热。”“九月份了。”“秋老虎。”我差点笑出来。知夏马上转头。“你不许笑。”“我没笑。”“骗人。”很好,现在三个人都会了。林茵试图拿第二块苹果蒙混过关。知夏却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她慢慢把手机放下。“等一下。”我心里一沉。“怎么了?”“前天是星期几?”“星期四。”我说。知夏点点头。“那星期三晚上呢?”“什么星期三?”“我给你发消息,你两个小时以后才回。”“我那天有事。”“什么事?”“……”知夏看着我。我看着林茵。林茵低头吃苹果。很好,我突然觉得,这个苹果可能是我们家目前最忙的东西。“林茵。”“干嘛?”“星期三晚上,你们在一起?”“……在。”“做什么?”“看电影。”知夏点点头。“电影叫什么?”林茵愣住了。我也愣住了。知夏慢慢笑起来。“你们两个,该不会连电影叫什么都不知道吧?”“知道啊!”林茵立刻反驳。“叫什么?”“……”她转头看我。我决定研究一下天花板。知夏伸出第一根手指。“星期三。”我第一次发现,一个人掰手指居然可以这么有压迫感。“星期四。”第二根。“然后上周末我们三个一起出去,回来以后……”第三根。“那个算一起的。”我忍不住纠正。她看我。“你还挺严谨。”“……”我闭嘴。知夏继续想。“星期一那天,我晚上给你发消息,你十一点多才回。”我突然不记得了。林茵记得。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一切。知夏看她。“星期一?”“……”“也有?”林茵慢慢把苹果放回盘子。“可能。”“什么叫可能?”“这种事情谁记日期啊!”“我现在就在记!”“……”知夏又竖起一根手指。四根。然后她像突然发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问题。“昨天呢?”林茵:“……”我:“……”知夏看看她。再看看我。“昨天也有?!”我咳了一声。林茵开始研究果盘。“你们两个……”知夏坐直。“等一下。”她重新数了一遍。越数表情越不对。最后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像看男朋友了。像在看某种野生动物。“林亦川。”“嗯。”“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幸福了?”我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是错。“还行。”“还行?!”林茵终于忍不住笑。知夏立刻转过去。“你还笑!”“不是,我——”“你最近是不是天天往他房间跑?”“哪有天天。”“那几天?”“……”“说。”林茵真的开始想。我在旁边越听越觉得危险。她想了一会儿。“也没有很多吧。”“具体。”“就……”她掰了一下手指。“这次。”“那次。”“还有……”她突然闭嘴。知夏脸都黑了。“还有?!”“许知夏你干嘛像查案一样!”“因为我男朋友快被你用成共享充电宝了!”我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两个女孩一起转头。“你还笑!”“对不起。”“你一点都不对不起!”这句确实没办法反驳。我最近过得确实挺开心。甚至可以说过于开心。知夏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林茵也不吃苹果了。两个人隔着我互相看。我突然发现自己坐的位置很危险。于是准备起来。知夏一把抓住我。“去哪?”“喝水。”“不许去。”“我渴。”“忍着。”“……”林茵在另一边幸灾乐祸。“该。”知夏马上看她。“你也别笑。”“我又怎么了?”“你最近是不是有点过分?”林茵不服。“我跟我男朋友谈恋爱怎么了?”“他也是我男朋友。”“我又没说不是。”“那你给我留一点啊!”“……”客厅突然安静。我低头。非常努力地不笑。林茵憋了两秒。没憋住。知夏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太离谱,脸一下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林茵已经笑倒在沙发上。“知夏姐,你刚才说什么?”“闭嘴!”“留一点——”“林茵!”我也彻底忍不住了。知夏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我胳膊上。“还有你!”“我什么都没说。”“你笑了!”“笑也犯法?”“今天犯法。”════════════════════════════════闹了好一阵,知夏才重新坐好。但她抱着胳膊,脸上的醋意显然还没消。其实我能理解她为什么不高兴。林茵住在这里,我也住在这里,两个人过去那么多年形成的生活轨迹原本就高度重叠,现在关系改变以后,那些以前需要压住、避开的亲昵一下失去了阻力,很容易就从“晚上一起看电视”变成抱在一起,从“进房间借个东西”变成半天没出来。知夏虽然也经常来,甚至已经把这里当成另一个家,但她毕竟还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每天都在。我以前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三个人的关系本来就不可能拿计算器去算,谁多陪了谁一个小时,谁又少得了一个拥抱。可看着知夏坐在沙发上不说话,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把有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生气了?”我看着她。“没有。”林茵立刻:“骗人。”知夏瞪她。“你今天能不能少说两句?”“哦。”过了一会儿。知夏又说:“就是有点酸。”这次没人笑。她靠在沙发上,看着我。“我知道你们两个刚在一起。”“嗯。”“也知道你们以前憋得久。”林茵:“……”“你脸红什么?”“没什么。”“反正我知道。”知夏继续,“而且我也不是说你们以后要先向我申请,今天能不能亲,明天能不能睡。那也太奇怪了。”我点头。“嗯。”“但是……”她伸手戳了我一下。“你是不是最近真的有点忘记我了?”我刚想回答。她又补:“先想好再说。”我认真想了一会儿。“没有忘。”“真的?”“真的。”“那为什么上次我约你看电影,你说晚上有事?”我愣住。林茵也愣住。我想起来了。那天我确实说有事。所谓的事……我慢慢转头。林茵已经开始往沙发另一头挪。脚趾也在黑丝袜里蜷成一团。知夏看懂了。“林亦川。”“嗯。”“你的‘有事’就是她?”“……”“是不是?”我只能点头。“嗯。”她安静了。这次我是真的有点心虚。因为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频率问题。我当时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选择。林茵那天说晚上想一起吃饭,我顺口就答应了;知夏后来问我要不要看电影,我才说有事。其实那天我并没有骗她,也不是故意偏向谁。已经答应林茵的事情,总不能因为知夏后来约我,就临时反悔。真正让我心虚的是,知夏说改天再看也行,我当时随口答应了一句,后来却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现在想起来,她那天大概是真的想见我。而我甚至没有再问过她,后来有没有去看那场电影。我伸手去拉她。知夏没躲。只是说:“你看。”“嗯。”“这就是我为什么吃醋。”“我知道了。”“不是不让你跟她。”“嗯。”“也不是让你以后每件事都一碗水端平。”“嗯。”“你能不能别一直嗯?”我想了想。“对不起。”她看我。“这个可以。”林茵在旁边突然举手。“我也有责任。”知夏看她。“你什么责任?”“那天我不知道你约他看电影。”“……”“真的。”她挪回来一点。“我要知道的话,我就……”知夏等着。“你就怎样?”林茵想了半天。“让他先陪你看完再回来?”知夏没忍住笑。“然后回来陪你?”“那不然呢?”“你想得还挺美。”“总不能不要吧。”“……”════════════════════════════════我发现这件事讨论到最后,受益者好像还是我。于是明智地没有发表意见。知夏也发现了。她看了我两秒。突然站起来。“走。”我抬头。“去哪?”“不知道。”“?”“反正你跟我走。”林茵马上:“干嘛?”知夏低头看她。“我要把我男朋友要回来。”“……”“今晚归我。”林茵坐直。“凭什么?”“凭你最近用太多了。”“什么叫我用太多了!”“我刚才数了!”“你那个算法根本不科学!”“哪里不科学?”“我们有几天根本没——”她突然刹住。知夏眯起眼。“有几天什么?”“……”林茵脸红了。“没什么。”“说。”“不说。”两个人眼看又要开始。我站起来。“那我……”她们同时:“你闭嘴。”“……”我重新坐下。过了几秒。知夏抓住我的手腕。“起来。”我只好又起来。林茵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表情明显有一点舍不得,但她没真的拦。知夏去门口换鞋。我走到林茵旁边,低头。“那我走了。”“哦。”“明天回来。”“谁问你了。”“……”她低头拿苹果。我看她两秒。俯身亲了一下她额头。她马上抬头。“干嘛?”“告别。”“又不是出差。”“那不亲了。”“你都亲完了。”“……”知夏在门口:“林亦川!”“来了。”林茵忍着笑。我刚转身,她突然拉住我衣角。我回头。她小声说:“哄好一点。”我愣了一下。林茵朝门口看了一眼。“她是真的吃醋了。”“我知道。”“别光顾着……”她停住。“算了。”“什么?”“没什么。”我看她。她马上:“这次真没什么。”我笑。“好。”她松开手。“去吧。”我走到门口。知夏已经换好鞋。她看了一眼客厅。“说完悄悄话了?”“嗯。”“说什么?”“她让我哄好你。”知夏明显愣了一下。她朝林茵看过去。林茵立刻低头玩手机,装作没听见。知夏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牵住我的手。出了门以后,我问她:“所以我们到底去哪?”“不知道。”“你真不知道?”“嗯。”“那你刚才那么有气势。”“气势和计划是两回事。”“……”我们站在电梯里。知夏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过了一会儿,突然靠过来一点。“其实我就是想单独跟你待一晚。”“嗯。”“最近每次见你,林茵都在。”“嗯。”“以前明明你是我一个人的。”她说到这里,自己停了一下。“这句话是不是有点不讲理?”“有一点。”她马上抬头。“你再说一次?”“完全不。”“晚了。”我笑着把她拉近。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她靠在我怀里,没有像刚才在家里那样气势汹汹。过了几秒。“亦川。”“嗯?”“我不是后悔。”“我知道。”“也不是突然不想让你跟林茵在一起。”“我知道。”“我就是……”她把脸埋进我胸口。声音闷闷的。“想你了。”这句话出来以后,我突然觉得前面那些掰手指、算次数、争今晚归谁,好像一下都变得不重要了。我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那今晚陪你。”“只今晚?”“你想多久?”她抬头。“看你表现。”“……”电梯门开。她牵着我出去。走了几步,又突然问:“你累不累?”“什么?”“最近。”“……”我听懂了。她脸上已经开始有笑。我非常谨慎地回答:“还好。”“哦——”“你别哦。”“林茵这么勤快,你还‘还好’?”“许知夏。”“干嘛?”“我们今晚能不能先吃饭?”“可以啊。”她笑得越来越坏。“吃饱一点。”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为什么?”知夏挽住我胳膊。整个人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没什么。”我看她。她也看我。“骗人。”这次是我说的。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整个人都靠到了我身上。════════════════════════════════那天晚上最后去了哪里,其实一点都不重要。我们像以前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一样,先找地方吃饭,吃完以后在街上慢慢走。知夏吃饭的时候心情就已经好了不少,原本说只想随便吃一点,结果看见菜单上的甜品,又临时加了一份。她自己吃不完,便把盘子往我面前推,等我吃掉最后一口,才心满意足地拿起纸巾擦嘴。出了店,天已经黑透了。街边的店铺还亮着灯,玻璃橱窗里摆着换季的衣服,知夏路过的时候总忍不住停下来看看。有时候是觉得某件衣服好看,有时候纯粹是想吐槽模特身上奇怪的搭配。她说得兴起,还会拉着我站到玻璃前,让我替她判断哪一套更合适。我认真看了半天,她却嫌我回答得太慢,最后自己先笑了。后来我们又买了奶茶,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她喝了几口就嫌太甜,非要拿我的尝尝,尝完以后又说还是自己的好喝。我说那你换回来,她偏不,拿着两杯在那儿研究了半天,最后才把原本属于我的那杯塞回来。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很多次。没有林茵在旁边插嘴,没有三个人怎么站、怎么坐、谁牵哪只手的问题,也没有任何人需要刻意证明什么。知夏挽着我,走累了就把半个人的重量挂在我胳膊上,偶尔抬头看看我,又很快把视线转回前面的街道。我忽然发现,她今晚其实并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她只是想和我一起走走。而我也终于意识到,我们三个最近确实过得很好,好到我差点忘记:三个人的关系,并不意味着从此所有事情都必须三个人一起做。知夏还是需要只属于她和我的时间,林茵也是。那些过去两个人相处时积累下来的习惯和默契,并不会因为现在多了一个人就自动消失,可如果一直不去照顾,也不会永远停留在原来的样子。后来我们回到知夏那里。门关上的时候,她先把包放下。然后回头看我。刚才一路上的轻松还在,只是眼神已经明显和吃饭的时候不一样。我站在玄关没动。“怎么了?”她走过来。“检查。”“检查什么?”“看看我的男朋友最近被用坏了没有。”“……”“许知夏。”“干嘛?”“你现在特别像林茵。”她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你今晚最好不要在这种时候提她。”我愣了一下。下一秒,她自己先笑了。“骗你的。”“……”“可以提。”她伸手抱住我。“但是现在先抱我。”我也抱住她。很久没有松。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亦川。”“嗯?”“我还是会吃醋。”“嗯。”“以后估计也会。”“嗯。”“你又开始了。”“那怎么办?”“哄我。”“怎么哄?”她想了想。然后踮起脚。“这个还要我教?”我低头亲她。这一次没有第三个人在旁边笑,也没有谁说偏心。只有我们两个。════════════════════════════════亲着亲着,她把我往房间里带。衣服一件件被脱掉的时候,我才发现她今天穿的是肉色薄裤袜,没有内裤。布料很薄,已经带着她的体温,腿部的线条被包裹得干干净净。“特意的?”“你管。”她用脚尖轻轻踢我,我抓住她的脚踝,顺着往上摸。今天她穿的丝袜很细腻,让我忍不住多摸了一会。摸到大腿内侧时,她吸了口气,把腿分得更开一点。后面的事情比平时更急,也更长。她比平常更主动,几乎是自己把我按在床上,跨坐上来。肉色裤袜的裆部被知夏自己撕开一个小口,她一口气坐到底,开始自己动,幅度又深又快。我扶着她的腰,每一次往上顶,她都会低低喘一声,手指抓紧我的肩膀。第一次结束得很快。她还没从我身上下来,就又开始吻我,手在我胸口和腰侧不停地摸;我还硬着,她自己调整位置,重新坐下去,这一次比刚才更慢,却每一次都故意磨到最深。“今晚不许省。”她一边动一边说,声音已经有点哑。“什么都不许省。”我把她翻过来,压在身下。肉色裤袜被汗水浸得有些透明,紧紧贴在大腿和臀部。我从后面长驱直入,她立刻把脸埋进枕头,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动作比平时重,她却没有喊停,反而自己往后迎。════════════════════════════════第二次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大汗淋漓。床单已经乱得不成样子,肉色裤袜上沾着汗水和透明的液体,小洞被撑得更大,边缘湿漉漉的。可她还是没有停。她爬起来,把我推倒,又一次跨了上去,第三次把我吞进去。这一次她动得很慢,却很深,每一次坐下都故意停一下,让我完整地感受她。我伸手去撕她的裤袜,她没有阻止。“还可以吗?”“嗯。”到后来,我已经记不清到底是第几次。都说,小别胜新婚,今天的我,好像真的射了很多次。当然,再猛也抵不住后面已经变成透明的了。只记得房间里的味道越来越重,床垫发出持续的轻响,肉色裤袜彻底破损不堪,上面分不清哪些是汗,哪些是别的东西。她有时候在上面,有时候被我压着,有时候用腿缠着我的腰,让我进得更深。每一次她高潮的时候都会咬我的肩膀或锁骨,留下浅浅的红痕;而我射在她里面的时候,她会把我抱得更紧,像是要把这几个晚上缺的全部补回来。════════════════════════════════最后一次结束的时候,窗外已经有点亮了。两个人都喘得厉害,身上全是汗,她还穿着那双已经破烂的肉色裤袜,裆部撕开的小洞已经完全变形,精液和淫水混在一起,顺着大腿往下淌,把布料染得一塌糊涂。床上到处是被撕下的丝袜碎片和湿痕。我侧身把她捞进怀里。她把脸埋在我胸口,呼吸渐渐平复。过了很久,她才闷闷地说:“……还行。”“什么还行?”“没被用坏。”我低低笑了。“你满意了?”“暂时。”她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却已经带着平时的欠揍。“下次再算账。”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她重新靠回来,手指在我胸口无意识地画圈。“林茵那里,你自己去解释。”“嗯。”“别说是我把你累坏的。”“知道。”“还有。”“嗯?”“明天我想吃粥。”“好。”她这才真正安静下来。窗外的光越来越亮。我抱着她,感觉到她的呼吸一点点变得均匀。那些被撕破的肉色裤袜还贴在她腿上,上面的痕迹一时半会儿干不了,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味道,床单乱得像刚打过仗。可她窝在我怀里,醋劲已经消掉大半,只剩下一点事后的懒散和满足。甜蜜的烦恼。════════════════════════════════第二天中午,我是被知夏戳醒的。准确地说,她已经戳了我好几下。前两下我还有点印象,只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碰来碰去,懒得睁眼;直到第三下落在鼻尖上,我才终于皱着眉动了动。房间里亮得有些刺眼。昨晚谁都没记得把窗帘拉严,正午的阳光从缝里斜着照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白光。衣服从床边一路散到椅子旁,床头那瓶水已经空了,另一瓶也只剩一个底,连充电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床底。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慢慢意识到自己竟然睡到了中午。知夏侧躺在旁边,正托着下巴看我,嘴角还挂着一点笑。“醒了?”“……几点了?”“十二点多。”我愣了几秒,又把眼睛闭上。“你是不是看错了?”“手机就在那儿,你自己看。”我当然没有去看。现在别说伸手拿手机,就是让我翻个身,我都觉得需要先考虑一下。知夏终于忍不住笑了。昨晚她说“今晚什么都不许省”的时候,显然不是随口说说。她拿过手机,屏幕亮起来以后,先低头看了一眼还不打算起床的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点开了林茵的聊天框。我没醒。又戳一下。还是没醒。知夏忍不住笑了,自己缩回枕头上,拿过手机。屏幕亮起来以后,她眯了眯眼,先看了一眼时间,又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点开林茵的聊天框。打字。【还你。】对面几乎秒回。【?】紧接着又来一条。【用坏了没?】知夏看到这句话,先低头看看我,又看看床边那一片根本懒得收拾的狼藉,嘴角一点点弯起来。她想了一会儿。【暂时没有。】发完以后,她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很有分寸。既没有炫耀。也没有挑衅。甚至可以称得上友好。几秒以后。林茵:【那你不行。】知夏:“……”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足足五秒。然后坐了起来。动作有点快。刚坐直,她表情就微妙地僵了一下,扶着腰停了两秒,才若无其事地继续坐好。我终于被动静弄醒了。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怎么了……”知夏把手机扣在床上。“今晚不回去。”“……啊?”我的脑子明显还没开机。“我改变主意了。”“为什么?”“你妹妹挑衅我。”我闭上眼。纠正她:“她现在是我女朋友。”“哦。”知夏重新躺下来。刚才坐起来的时候还气势汹汹,真正躺回来的动作却明显比平时慢了一点。她重新钻进被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脑袋枕到我肩上。我困得根本不想动,只凭习惯伸手把她搂住。安静了两秒。“那更不能忍。”我睁开一点眼睛。“你还要干嘛?”“证明一下。”“……”“怎么了?”“许知夏。”“嗯?”我沉默了很久。“今天星期几?”她愣了一下。“你连星期几都不知道了?”“我感觉我已经过了三天。”知夏趴在我肩膀上,憋了几秒,彻底笑出声来。我却真的没有力气陪她笑。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状态不错;后来她问我累不累,我甚至非常自信地回答了一句“还好”。现在想起来,人有时候还是应该对自己的身体保持一点基本的敬畏。尤其是在女朋友吃醋的时候。更尤其是在这个女朋友还有另一个女朋友可以隔着手机挑衅她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知夏拿起来。林茵:【晚上吃饭回来吗?】知夏看了我一眼。我立刻闭上眼睛。她低头打字。【看情况。】林茵:【哦。】过了两秒。【悠着点。】又过两秒。【他明天还得回来。】知夏的笑容再次消失。我虽然闭着眼,却莫名其妙感觉到了一阵危险。“她又说什么了?”“没什么。”“真的?”知夏把手机放远。翻身抱住我。“睡你的。”我实在太困,也就真的没再问。后来我才知道那几条消息。至于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回去——反正第二天林茵见到我的时候,先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然后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知夏站在旁边。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同时笑了。所谓左拥右抱,最开始听起来确实很幸福。后来才知道:幸福是真的。腰疼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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